论全球化与当代民族主义

2020-01-02 02:18 次浏览
对全球化问题的探讨已成为目前学术界研究的一大热点。后冷战时代,全球化浪潮呈现强劲的发展势头,冲击和震撼着人类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然而,就在我们透视全球化,感受凸显人类共性的全球观念、全球意识的同时,体现民族差异性、独特性的民族主义再次形成世界性浪潮,与全球化的发展相伴而行,表现出特有的逆反性功能。在同一历史发展阶段,全球出现特征相悖的两股潮流,这一国际现象是值得认真研究的。本文试图对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化浪潮与民族主义浪潮本质特征的差异性、二者的内在联系,以及二者相互作用对世界经济政治发展态势的深刻影响等问题作一探讨和分析。
一、发展特征相悖的两股世界性潮流
1.全球化与民族主义浪潮对世界的冲击。
关于全球化和民族主义问题,已有很多论述见诸于报刊,尽管至今对两者的概念性解释仍众说纷纭,但是有关研究表明学术界对此已予以极大关注。这里不准备就概念问题再作讨论,而是首先看一看冷战结束以来全球化浪潮和民族主义浪潮对世界的巨大冲击,对国际经济政治关系所产生的强烈影响。
后冷战时代的全球化浪潮是在信息技术迅猛发展、市场经济向全球扩张的背景下到来的。它席卷世界各个角落,使公司企业的经营者能够利用世界范围的资金、技术、信息、管理和劳动力等各类资源,在所选择的最佳地区进行生产,然后把产品销往有市场需求的地方,由此实现资源在全球范围内的最优配置,使企业经济、一国经济最大程度地摆脱了地区资源和市场的束缚,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展开竞争,实现发展。各国各地区被全球化这条无形的链绳紧密地联结在一起,相互间的距离大大缩小,彼此交往和依存的程度迅速增强。经济全球化所产生的效应是巨大的,它使国际关系的框架和内容得到调整,其“双刃剑”效应导致国际经济关系的重大变化:国际经济组织的职能不断扩大,对国际及国内事务的影响力增强;区域一体化建设规模扩大、步伐加快;双边、多边经贸合作超越意识形态、民族文化、历史积怨等非经济因素,在更广的范围和领域展开;国内经济与国际经济互动交融,一国经济的发展及政策的制定不再是孤立的、简单的国内现象,既受到外界国际环境的多层面影响,又向外产生多方位的影响;全球范围的贫富分化日显严重,导致世界经济体系呈现南北两极结构。经济全球化对国际政治关系的内涵与结构也产生重要的辐射作用,非国家行为体的作用显著增强,传统主权观念、国家安全理念、国家利益的内涵受到强烈影响和撞击,谋求多边、全方位的互利与合作成为国际关系的主旋律,大国伙伴关系对国际格局的建构亦产生重要影响。
在国内开始关注和研究全球化的时候,世界发生了大规模民族主义浪潮,这是20世纪的第三次民族主义浪潮。新民族主义浪潮席卷范围之广、发展势头之猛烈超乎人们的预料。如果说全球化浪潮对世界的冲击主要体现在经济层面的话,民族主义浪潮的冲击则更多地反映在政治层面上。民族分离主义、宗教民族主义、种族民族主义给国际社会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前苏联东欧国家的裂变是大规模民族分离运动的产物,而此后该地区民族问题仍是干扰国家正常社会生活的棘手问题,如俄罗斯车臣战乱、格鲁吉亚内乱、摩尔多瓦民族冲突、前南斯拉夫地区的战乱等。在世界其他地区还有南亚的印巴克什米尔争端,中东不断激化的巴以冲突,跨越国界的伊斯兰极端势力制造的恐怖活动,非洲索马里的部族骚乱,尼日利亚的民族冲突,卢旺达的部族仇杀,西欧北美发达国家的民族分离倾向以及不断发生的暴力排外事件等。形态各异的民族主义汇聚成潮,对冷战后的国际秩序和国际关系产生深刻影响,对地区及国家的安全与稳定构成重大威胁。“这个在两极霸权时代曾一度被认为是已经或趋于消失的现象,现在不仅重又回到人们的视野中,而且显然已成为国际政治画屏的最重大的焦点之一”。[1](P87)
2.全球化与民族主义本质特征的差异性。
具有不同发展趋向的全球化和民族主义有着相似的历史发展起点。从国际关系的角度看,全球化进程起始于近代资本主义萌芽时期。交通工具的改进和资本原始积累的需求,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向世界的扩展提供了条件和动力。随着早期资本主义的对外扩张,世界贸易规模扩大,世界市场形成。“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2](P276)而民族主义亦兴起于近代新兴资产阶级反封建时期,作为一种社会思潮和社会政治运动,在推翻封建专制统治、维护资产阶级利益的过程中发挥了极大效应,对资产阶级民族国家的建构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全球化与民族主义发展起点相近,但其运行轨迹及本质特征却存在较大差异性。
第一,全球化进程以西方国家为主导,体现西方价值观,而民族主义往往与西方价值理念相背离。始于近代的全球化伴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扩张,以科技革命和市场经济为动力,以主动扩展的态势向前运行。在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优势的人类社会发展阶段,全球化的发展必然较多地融入西方的价值理念,主要体现西方国家的经济利益。而民族主义在民族及民族国家的整合中,作为维护民族利益的思想武器,不可避免地强调本民族的价值理念。它在发挥民族整合的特殊功效的同时,也与外来文化与价值理念发生碰撞,其结果是一方面在碰撞中实现某种程度的融合,另一方面则更顽强地体现出本民族的传统文化和价值理念。因此,与全球化以西方为主导的本质特征不同,民族主义往往具有非西方倾向,偏离西方主导下的世界经济政治体系运行轨道,甚至本能地带有抵制“西化”的功能。
第二,全球化强调利益的共同性和融合性,而民族主义凸显利益的差异性和多样性。全球化强调共同利益和超国家利益。全球化发展进程中,传统主权观念受到冲击,为了实现一定范围内的国际合作或更高层次的利益共享,主权国家有时需要以主权的某种让渡为代价,这已是全球经济发展中的客观现实。在经济一体化、全球化趋势下,世界各国或主动或被动地都在寻求相互间的共同利益,发展合作关系,体现一种共存意识、全球意识。而民族主义体现对本民族历史和文化传统的强烈认同感和归属感,强调民族意识、民族特征和民族利益。在现实社会中不同民族生长的历史背景和发展道路各异,面临的实际问题有很大差别,各自的利益需求有很大不同。因此,如果说全球化寻求的是利益的共同性和融合性,那么,民族主义呈现的则是差异性和多样性。
第三,全球化对各民族国家具有兼容性、渗透性和吸纳性,它使国际社会更加开放、联系更加广泛,从理论上讲全球化的发展将趋向世界的一体化;而民族主义则表现较强的排他性、分离性,以及在一定条件下的狭隘性。政治民族主义的排他性通过一些西方国家的民族排外主义展示得很充分。民族排外事件是在全球化时代大规模人口变迁背景下出现的,是当地民族为抵御大量外来移民迁入、“净化”本民族生存环境而采取的行动。“排外主义可说是种族歧视的准前身”,这种行为“在20世纪90年代的欧洲和北美地区,随处都可见到它的身影,其普及程度甚至高于法西斯当道的那些年”。[3](P203)此外,以保持、净化、强化民族文化为目标的文化民族主义,亦具有固守文化传统和对外来文明排斥的特征。如不发达国家的文化民族主义既有阻遏西方文化模式的强行输入、反对霸权文化的一面,又有排斥外来文化、保持社会孤立性的一面。在发达国家,如日本以天皇制为代表的文化民族主义,对内虽不乏强大的民族感召力,但在对外关系中却常表现为狭隘的民族主义,致使日本在亚太地区外交形象的树立和政治影响力的扩展受到制约。民族主义的排他性、孤立性往往和分离性紧密联系在一起,由此产生的民族分离主义给? 澜绱淳薮笥跋欤饫锊辉僮甘觥?BR> 二、民族主义与全球化并行相悖原因分析
当代民族主义于20世纪90年代迅猛发展是与全球化的发展分不开的,从以下几方面可以看到特征相悖的两股世界性潮流并行发展的一些原因。
第一,经济全球化造成的社会分配不公和经济发展的两极分化,极大地刺激了民族主义情绪的增长。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各国的利弊得失是不均等的。发达国家借助其主导地位的优势,积极推广体现其利益的经济体制和经济运行规则,最大程度地获取全球化带来的好处,成为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而弱势民族国家在全球化推动世界经济走向繁荣的时候却处于被动地位,面临被边缘化的危险。这一现实使世界经济发展不平衡现象更加严重,特别是信息技术时代“日益扩大的‘数字鸿沟’表明,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科技水平上存在极大差距,这必然致使南北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4]世界的贫富两极分化对民族主义起了刺激增长的作用。弱势民族国家为抵制全球化带来的不利影响,往往采取自我保护性经济政策,以防范西方霸权的侵袭,追求本民族利益的体现。甚至有可能采取非理性、破坏性的暴力行为,以发泄对西方大国意志主导下造成的社会分配不公的强烈不满。
第二,全球化密切了各国的经济联系,同时也加剧了各国间的竞争,经济民族主义由此显现。90年代北美自由贸易联盟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带有与欧盟相抗衡的味道,而欧盟一体化的发展必然意味着美国和日本的竞争对手更加成熟、更加强大。以欧盟为代表的一体化经济集团,强调该区域民族国家间的联合,并组建成让渡部分国家主权的某种超民族国家机构,由此形成地区民族主义的国际合作。经济集团“内外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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